应作如是观

•2012年05月23日 • 发表评论

5月17日,仅长我半岁的姐姐从美国回来忙一些事情。

5月22日,见面,在滋味烤鱼吃干锅兔,在欧洲房子坐了一下午,聊了一下午。

叶浩长我3岁,我却从来直呼其名。这个姐姐只长我半岁,但我从小到大一直叫她姐姐。因为她的成熟,足够让我打从心里觉得她是姐姐。

姐姐出生在简阳,她妈妈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姓唐。后来,唐阿姨一家制订了两个五年计划:五年到内江(那时候简阳属于内江管辖),五年到成都。他们一家努力,分别按期实现。后,姐姐从初中毕业开始,再没在学业上花过家里一分钱,从高中在七中读书,一直到大学,到出国硕博连读,奖学金和各种减免一路拿着走。按理,这些事情都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学生才做得到的,但是姐姐这种家里资产庞大的富家小姐,居然一直就这样铿锵下来了。所以,我一直很佩服她,也一直在她面前都很有压力。

那天跟姐姐在欧洲房子坐着喝下午茶,出国后的她开始变得跟我有很多同步的地方了。我们俩都点了台式乌龙,然后都要了很多火龙果,又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了禅定的问题。而她对禅定的理解,竟然是自己出国后悟出来的。她坦承她很少看书,所以不是从书本上得来的。我甚为感慨。

跟姐姐还有阿姨聊天,聊到自己现在终于开始走上实现自己梦想的路的时候,我竟然让自己都很吃惊地没控制住情绪,声音颤抖得厉害。虽然最终没让泪水夺目而出,但是我自己真的很吃惊。我不晓得我自己居然对那个初中时候的梦想还有这样的执着,亦不知道被朋友们乃至家人都觉得理性思维越来越占主导不会有大的情绪波动的我,还会这样控制不住情绪。当时,我自己真的有被吓到。而且,非常莫名其妙。估计是情绪压抑太久了的缘故。

姐姐的表哥,其实跟我也熟识,亦称其兄长。兄长工作两年之后,放下所有人都觉得很好的工作,毅然决定考研。因为行业内,文凭的要求,文凭的限制。考研期间,兄长一直不对任何人透露所考大学,考完后,才得知竟然是出了名难考的五道口。因为专业放了两年,加上准备时间多少有些仓促,故而与道口擦肩。后来,申请上台大,也算是幸运。与姐姐谈到台大,我表现得非常羡慕。台湾在我心中的印象,已经逐渐从曾经的标签——小资、小清新——转变成了现如今的——中国、正念。姐姐听完我的观点,说:你这样干嘛去台湾,直接去国外不是更好。我知道,她对台湾还停留在小资和小清新的标签之中。姐姐说,如果要说台湾有什么吸引她的,只能是中国文化的保存,没有什么新东西。四小龙时期已经过了很久,一切都太久了。不像上海,香港,有很多新的东西让人感觉到繁华。

出于尊重,以及谦恭的立场,我没有与姐姐力争。我是想,正是那些大的繁华,才让人生活得没有正念。

前不久,看《锵锵三人行》的周年特辑,“锵锵台湾行”。其中,有一集窦文涛和梁文道路过一个乡村,因为看到水渠边有一个少妇在洗衣,觉得很有意思,就停车下来驻足观看。却不料,在水渠上方的亭子中,巧遇林怀民。加上窦与梁的“导游”舒国治,四个文人的相遇变得十分有禅意——因缘。几人谈完田园风光,便转入一些台湾近期的热点话题,其中有一个就是台湾塑化剂等不太光鲜的一面。窦好奇,台湾人的生活意识、环保意识那么的强烈,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些事情,而香港则很少。林说,香港少是因为香港的法治健全,而台湾则是在法治上还有很多缺憾。台湾之所以很少发生此类事情,正是因为百姓;而香港则是百姓没有意识,但法律有意识。

我觉得林怀民先生说得很好。这就是台湾人的正念,他们靠这个正念支撑下这样一个国家(请允许我使用这个词汇),而香港人则是没有正念,而需要一些外在的力量来影响其正常发展。于是,这就有点回到了儒教之中的感觉了。记得曾经有一个君主(忘记是谁)问过孔夫子,问夫子对法律的变动有何见解;夫子则认为可以将法律取消,以礼治国。因为礼,所以没有盗窃,没有暴力,没有动乱。那法律也就失去其意义了。而且这种非强制性的东西,百姓更容易接收。或许,只能说或许,台湾因为对中国老东西的遵从,所以,其人民有了正念。

林说,台湾的政党现在开始发现,台湾的民智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政治和权力已经无法影响民智的发展,也就无法影响百姓的选择。这样一来,一种共同的健康的社会理念就会来影响这个国家。

共和国把中国搞得太不堪,以至于人们都去崇洋媚外,而忘了中国的好。但是当你看到台湾,看到日本,你就会重新感慨中国的好。为什么不提韩国,因为其与共和国的现状差不到太多,虽然名义上有很多尊重文化的地方,但内里之中,依然是文化枯竭的。

以上观点,都有一些不够公正的地方。因为,美国我没去过,台湾我也没去过,日本亦然。如此,先入为主的认知,是一种极容易犯错误的认知。于是,静候指正。

秸秆之都

•2012年05月20日 • 发表评论

    雾锁蓉城已有三日,今夜锁得最紧。窗外一股子火灼过空气的味道,烟雾弥漫得对面楼的灯光也模糊得有如隔了层毛玻璃。本地新闻通知,空气中度污染,因为烧秸秆。

    每到初夏,烧秸秆是农村里少不了的项目。秸秆即一切有茎农作物的茎叶穗总称。夏季烧秸秆,是为了给土壤增加养分。主要是无机物方面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也在成都,但是却从未经历如此严重的烟雾锁城。可见,大概今年的秸秆特别的多。再可见,去年收成应该还不错。

    按照如此叙述语气,我觉得我应该引入一个主角。主角最好是白净的青年男性,情绪中有种天然的忧伤气质,如同郭敬明。然后这个主角就对我说:我出生的那年,蓉城也被如此烟雾弥漫,而那些烟子,大概进了我脑子,于是我的脑子就跟烟子熏过似的,像个傻子。如此叙述方式,押韵,但是又没有戏谑之感,只是它脱离了生活。脱离生活的词句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因为生活不予认同。

    这个主角对我说过这么一番话后,看着窗外悬浮在空气中的烟尘,对我说:我们去看烧秸秆吧。于是我说:你脑子真的是被熏过吧?

    其实,烧秸秆总会让我想起一句电影台词:“晨风的抚摸让我起了一阵阵鸡皮疙瘩,我还记得有一股烧荒草的味道特别好闻,可是大夏天哪儿来的荒草呢?”这话,出自《阳光灿烂的日子》,马猴儿骑着单车带着米兰回农场的时候。两车道的马路,两侧尽是还没葱郁起来的白桦树。

    于此,我对那个主角说:走吧,我们骑单车去。

    好在住在城市的边缘,否则如果是城市中心的人们有一天也想要去看看烧秸秆烧到雾锁蓉城的烧秸秆本身的旺盛景象,恐怕是有点困难。

    记忆中,我向来不喜欢农村。或者说是中国的那种脏乱的农村。整洁的当然有,但是中国的整洁的农村往往都变得不像农村了。比如蓉城的红砂村,那里的花农们比绝大多数城里人还富裕。但他们却在为前来喝茶消遣的城里人服务,因为如果不是这些没他富裕的城里人,他们也不会比这些城里人富裕。尽管,就我所知,种花本身就很赚钱。

    虽然记忆中我不喜欢农村,但是近来,不晓得是因为修禅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有点想回农村种地试试。那样的生活很健康,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实在累了,那就顺其自然,不用太多耕种,粮食种出来自己吃,也不怕差。中午烈日当头,和着农村里的泥土气和猪粪味儿,就在床上小憩一会儿。醒来泡盏茶,无所谓看书不看书,放空地杵在那儿,直到回过神来,再到田地里去。一身汗,晒得黢黑,几块钱的白背心,十几块钱的灰短裤,点根旱烟,讨顶草帽。

    农民们不懂得用正念去感受这种生活。他们守着很多很好的东西,却总是看着钱。所谓觉知不够。

    于是,我很干脆地答应了主角的傻子建议。去农村,看烧秸秆。

    现在是深夜,我无法想象在烧秸秆的烟雾中骑车前往田地的景象。因为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门,所以三天来,我很少出门。前段时间炒得沸沸扬扬的中国空气污染的问题,导致身边很多人在户外都带起了口罩。于是,这种中度污染的空气之中,我和主角去骑车去田地,或许也应该带副口罩。我这样对主角说,主角说,你不觉得这样你就和烧秸秆隔绝了么?言之有理,遂不再提起。

    沿路,阳光明媚。由于烟雾的缘故,光线黄得跟旧照片中的似的。见过北方的风沙天气,色泽无恙。

    前几天用玻璃杯泡了杯姑娘送的正山小种。色泽亦与此相差不远。

    我跟主角说到这事儿,主角说:羡慕得很。

    到达田地已是晌午。闷热的天儿没有丝毫要下雨的意思,影子被集中投影成一团阴影。旁边正燃着一垛秸秆,呛得我喘不过来。刚冒出来的汗珠又给火焰给灼回去了。主角头上扑了一层灰色的无机物。是烧秸秆飘起来的灰烬。这是插秧的时间,远处水田里有许多老阿伯在手工插秧。这样的景象,又是美国那些现代化的农场见不到的了。此,确实可以称之为“景象”。

    主角杵在燃烧的秸秆前,不愿意走。我拉也拉不动,想扇他,却扇也扇不着。我向机耕道的尽头极力望去,黄蒙蒙的空气,把远处的农田也渲染得失去了几分生机。成都平原广袤,一眼竟望不到几座丘陵。我向他说:往前走走,我要呛死了。主角说:你走吧,我在这儿杵一辈子得了。

     我想,他大概脑子又被熏过头了。

    一个蜀人,用这样的叙述方式写文章来得很是不自在。要是用巴蜀方言来勒令主角,我大概应该对他嚎上两句带娘的话。

    曾先生去天津之前,邀我去他家喝茶。临走,半借半送地把《四川方言词典》给了我。这本书,我曾经找他讨过三次,无一成功。这次未讨,他竟然给我了,并玩笑地说:我死了,这屋子的书全是你的,你姐不会跟你抢。我高兴得很,一口气喝了一大口还有些烫口的茉莉花茶。

    我没继续搭理主角,跨上单车,一口气冲出去了三分之二条机耕道。空气不好,有些肺疼。本来想燃根烟的,但是被这漫天的烟子熏得口干舌燥,再也不想再被熏一下了。于是,习惯性往包里掏烟的手也就这样戛然而止,尽然不知所措得有些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放哪儿了。

    身后突然传来喧哗声。回头,模模糊糊看见主角驻足的那垛草垛边儿上围了很多农民阿伯阿婶儿。主角不见了影子,车还停在那儿。

    我又跨上单车,一股气冲过去。喘息间,近在咫尺,却不太真切地看见主角躺在草垛里,已经烧得如同焦炭。有阿伯在旁边给我连珠炮地解释着事情是怎么回事,生怕我不相信他是自己跳进去的似的。我心中默念着佛号,对阿伯说:阿伯,我信!你们好生种田吧。继而再跨上了单车,一股气冲回了居所。

    那一天,我觉得有一个熟悉的人死了。这种死掉的感觉如同自己死过了一次似的。

    我决定择日找套中意的房子,搬进城里住着。免得次年再到烧秸秆的时候,憋不住一股气冲进了火堆。

    故事就这么完了。关于看烧秸秆的故事。好得很!我时隔四年,终于又把故事主角给写死了一次。但是,我觉得这种死跟我高中的时候把主角写死有所差别。以前我娘看我写死主角会哭的,因为她觉得我怎么这么阴暗。而如若她老人家看到这篇,大概不会觉得我阴暗了,应该是一种平静。只是可惜,主角这种死法是要入地狱的。

    今天的成都,是秸秆之都。谁知道明天它又是怎么一番模样。

    晚安,成都。

(谨以此文献给戛然而止的那个我)

     新华报业网讯   前天中午12时许,涟水县余圩办事处70多岁的支老汉见自家的麦子已收完,但麦秸拖回家非常麻烦,于是就放了一把火想把田里的麦秸烧掉,谁知大火很快就要烧到隔壁人家还没有收割的麦子,他赶紧跑去想灭火,无奈火太大。他想跑离火场时被田里的东西绊倒在地,昏迷不醒。周围的村民与其家人见状将其身上的火扑灭并送到医院。医生抢救时发现,该老汉除被烧伤外,还患有其他疾病,昨天上午,老汉抢救无效身亡。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2012年05月4日 • 发表评论

昨日和朋友通过电话,一者是告知已经确定考研之目标,二者是倾述世人不知我之苦。而世人不知我,却毅然也成为了我确定考研之缘由之一。

此次考研,算是自私的一种目标——决心走自己一心想要行走之路。遂,从学至今,我总算可以走上一条可以谓之为“文”的道路了。心中近一个月的积郁消散一空。晚课之时,抄写《心经》竟然也久违地平静得如同明镜一般。

既然如此,文题何来?

《诗经·王风·黍离》一诗之中,段二如下: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我行走着,缓慢地行走着,心中却如同醉酒一般昏沉迷茫。此为文题如此之故。如此之题,也有暗示: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虽然因为目标的重新确立让我心情业已平静,思路也逐渐朗豁,但“不为知”之苦依然让我叹息。我从不责怪这个社会太浮躁,也从不责怪这个年代中人太表面化,这一切我都可以理解。但为何我对这一切的理解,却难以换来别人的理解。年轻人们终日叫嚣着:民主、自由。但,为何他们却一直口是心非地叫嚣着,却永远没有一颗民主的包容之心。

每当此时,村上的那篇小说的题目就会蹦出脑海的水面:完蛋了,王国。

“五·一”放假,党支部布置作业,以温家宝答中外记者问为材料,写一篇读后感。假期过完,我拿出近三页纸的文章,却被同学以不屑的语气说道:“你写这么多,他们也不会看。”那一刻,我心中既有悲伤,也有悲伤。我悲伤于我写东西,就必须对我的纸墨负责,却不被他人所理解;我还悲伤于这些人们对字纸的不尊。而在我心中,字纸则如同神灵,若非字纸之传承,何有今之辉煌。故而,当我运用这些最伟大的发明的时候,心中是谦卑的。

“五·一”放假之间,我提前一天回到成都陪姑娘。假期前,姑娘曾经要求我带她佛法入门。遂,晚饭后,我以“三法印”为引,欲开此门。却发现之前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姑娘一直十分不专心。那一刻,我心中既有悲伤,也有悲伤。我悲伤于她对我的所学的不尊敬,以及对佛法的不尊敬;我还悲伤于我最理解之人,却无法理解我心中之所敬。这样的隔阂,导致了一种相互的不敬。

“五·一”放假之前,鸽儿曾经来学校与我相互为伴。他陪我去上了一节晚课,课上,我无心听讲,便与其谈起释道之法。如此两家,越谈越有出世之感之时,前排竟有偷听者嗤之以鼻,并旁敲侧击笑讽:受不了了。对此,我竟然已无悲伤之感,虽此类确实可悲,但我更多的是不屑。或因彼时,身旁有知我者还可以聊以自慰。

如此三番,我已冰凉如水。既然世人如此令人不屑,我又何必以他们为人生之准。遂,干脆走自己的路去吧,自私也好,无良也罢,一颗心,在我自己的心面前,它至少还是赤诚的,鲜红的。

身随物走而离失乎心

•2012年04月13日 • 发表评论

“世俗人外重内轻,身随物走而离失乎心。心不应立身,身不应离心,心身合一,是谓中。”

——梁漱溟

今天看“金融时报中文网”,有篇独立经济学家谢国忠所写的文章放在4月12日的头版:《为何中国能人也造假?》。文中指出了中国很多精英人士进入造假行列——比如“拉菲”和古巴雪茄等等。

文中,有个观点认为,中国的消费结构导致了这些“能人”进入造假市场。而这个消费结构即中国的富人,大都是“新富阶级”,也是第一次享受高品位的生活,所以,他们并不懂得如果去感受、品鉴这些生活中的奢侈品。

读过这篇文章,我不自觉地联想到近日正在阅读的梁漱溟老先生的《这个世界会好吗》。一篇文章,一本书,都是疑问句。我想,这个国家是带给了世界太多疑问了。

在艾恺采访,一耽学堂整理的这本梁老的晚年口述中,一耽学堂在《情理与物理》这段中,侧注了梁老早前的一段话,即文章开头引号中的话。这段话我未考出处,不能联系上下文分析。但就这段话本身而言,是大智慧。

梁老被称为中国最后的儒家、中国新儒家思想的代表人物。可实际上,这位老者却是一个学贯中西,精通儒、释、道三家之人。观乎这句话,它对中庸的定义,可以认为是儒家思想;而它对心身相关联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又有道家渊源,却又超越了道家的纯内化。再看这句话与《为何中国能人也造假?》的联系。

“世俗人外重内轻”。

在较为中庸的观点上来看,正是因为世俗人对外在太过追求,而忽视了强大内心的必要,我们才至于失去用心去感知生活的能力。

比如拉菲,比如古巴雪茄。很多人在这之前都略过了一个感知对比与内化的过程,就直接走上了外化的道路。自然是不晓得这些东西它本身所代表的是什么。

前些年,中国流行“小资”这个说法。一时间,咖啡厅、西餐厅、欧洲旅行风靡一时。而所谓小资,其实是种生活态度。作为一种态度,我们认可它的存在。但是作为一种人生,我个人是不抱以好评的。“小资”这个东西,对外在太过追求,很多时候,也是忽略了内心发展的。

最近,在读两本与“佛”有关的书。一者是前文提到的《这个世界会好吗》;一者是一行禅师的《一心走路》。最近,我又恰逢茫然期(或称矛盾期)。于是,我在阅读的同时,不断地问自己一个问题:一味地强求内在的提升,一味地想要说服这个世界认可内在的力量,究竟有什么意义?

今天,我算是找到了一个答案。社会的发展或许遵从马克思哲学;而人的发展,或许会是遵从中国的哲学理念的。物质提升的最终目的是回归内心;但内心的长时间荒废过后,它又是否有能力在你物质能力提升到一个程度之后,来个大回归呢?

这个道理,这样说,或许不是特别容易让人理解。我们举个大而不华的例子:

中国自共和国成立之后,在经历了混乱的意识形态的斗争之后,至今,已经长达几十年的时间是行走在物质建设之上了。我曾经在《札记·二〇一一》中说,2011年,与往年无异,文化上没有大时可记。为什么?因为文化建设滞后严重。我们近年所强调的“文化软实力”也不过是一尘不变地对内,对外输出我们所谓的“儒家思想”。但,一个善于炒冷饭的文化,是不健康的。

这么几十年的物质建设之后,从人民,到中央,都开始呼唤着文化的回归,中华文明的回归。但,我很好奇,“十一五”呼唤了五年,“十二五”准备继续呼唤五年。我们身边感受到了什么回归?除了百家讲坛走出来了个于丹和易中天,我们还感受到了什么?

这就是“外重内轻”的一个国家的今日面貌。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三十余载的物质发展道路不算长。新中国之于美国,现在正当进入青年之时。

那么,对于一个人而言呢?从青年到中年,30年的时间为了物质打拼奋斗。中年之后呢?恐怕会比30年之于国家而言,更加回归不能吧?

当然,我呼吁内心的强大的同时,绝对不是完全否定物质的。

正如梁老所言:“心身合一,是谓中。”

这句话又超出了。

梁老在北大任教期间,是教哲学的。所以,“心身合一,是谓中。”这句话是有西方哲学理念在其中的。

所谓辩证统一。

(新儒家近些年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但未见有大成就者。而在这本80年采访的书籍中,艾恺问梁老对当时新儒家的其他代表人物的看法,梁老说“没有。”如今新儒家如何,读者可自鉴。)

 

 

魏驹作于壬辰年甲辰月甲辰日

(今见微博上马伯庸言:每次看到篇头那套别扭到家的纪年法“阏逄摄提格之岁”,就想对司马温公大吼一声:“显摆你看的书多对吧!?”)

(另,请问,这是什么纪年法?)

我当于一切众生,犹如慈母

•2012年04月12日 • 发表评论

临睡,翻看了一个名为《人如其字》的册子;封面是适之先生的“容忍比自由还更重要”,遂因为适之先生,而点了进去。翻看几页,不晓竟与弘一法师的字相遇——是一句来自《华严经》的文字:“我当于一切众生,犹如慈母。”

字形颇有还真之感。想来,这才是修行得道的最高境界。

我其实不懂书法。前些日子因为X伯伯抱恙,而与曾先生一道前往了其女婿家作客,才略微懂了点品鉴书法的门路。

去前,曾先生告诉我说,X伯伯的女婿是XX省书法家协会的副会长,你厚着脸皮去磨磨,看看能否要回一本他的书法作品集;至于题字也就算了,墨宝不易求。

无奈,不知是我脸皮太厚,还是老师待人平和,我不仅要到了他最新出版的作品集,还得到了老师的题字。

临走,心态健康的X伯伯也题字送了我一本他老人家的小楷作品集,勉励我勤奋吃苦。

回到家,两本册子一一入袋列与书架,算是人生的第一次书法收藏。

后,曾先生到家作客看望病中的母亲,要我把册子拿出来“炫耀”一番,我才又重新见到了老师的字。曾先生先接过伯伯的作品集,让我父母翻阅,后说:这个字,称得上好看,但缺乏艺术感。然后,他老人家又拿过老师的作品集说:这个字,你们要是说漂亮,那就是撒谎。大家好奇地望着他,等待解答。先生再补充道:XXX的字,看起来就如同小学生写的一般,歪歪扭扭,不成体样;但就是这种天真烂漫,才成就了这些字的艺术价值。因为天真,所以难得。

今晚,看到弘一法师的字,没有天真,亦没有烂漫,但是确有一种纯真与朴素。正是这种朴素,让我顿时内心激荡,感动得双目湿润。

看弘一法师以前的字,少有这种感觉。直到看到今天这副,猜想应该是晚年墨宝。多年的参佛,多年的悲悯众生,以至于法师已经返璞归真,内在已经看空一切。

我们常说小孩子单纯,没有心计。对于孩子而言,很多事情都是“无所谓”的。因为他们所想要的,所追求的,都是建立在纯真之中的。这种纯真,可以称之为“看空一切”。而从弘一法师的这副字中,我们则可以感受到这种纯真,与这种看空一切。

在《字如其人》这个册子中,这副字的下面有很多褒扬之词,多是见意的。也有人说,这些字看着就很舒服。这算是一种写字的“气”。后又有人说楼上诸多褒扬皆为“扯淡”。我本想嗤之以鼻,但释道之别正是在此——若我嗤之以鼻,怎能以己之明去他人之暗?所以,我点评言“扯淡”之人,“书法的最高境界不是字本身,而是字流露出来的心性。”

其实很多人都不懂自己一生到底要追求的是什么。功名利禄,一时快活与霎那的安逸。这些都是枉然的,一个人,心性上超然之后的快乐,是鲜有人所能知道的。那是一种佛教中小乘的快乐。而这种小乘之乐又却是是很自私的,所以,我常常想要让人们与我分享这种小乘之乐,却常常遭遇嗤之以鼻。

人言:你非我,安知我之乐。

我可言何?

我曾经自己悟出过两句话:

一者,“雨吁阡陌,语嘘赖活,语虚何须言志;相相生。”

再一者,“子非鱼,非非鱼,是鱼也。”

前者,讲生之四个阶段。后者讲生之至高境界。

我按部就班地在“吁吁”之间,行走了几年;现在变了,我想要走上“非非鱼”的阶段,却又感到吃力了。我因为“吁吁”,而束缚了自己的小乘之乐;而不得小乘,安能大乘?

我常跟朋友们说,我学佛,但不以其为宗教,而是哲学。所以进庙上香,我都是烧心香。那我学佛求个什么?就是求那么一种小乘之乐。

小乘了一番,对比弘一法师的摘的这段“华严”,又觉得惭愧了。

刚刚得知母亲生病的时候,我曾经怀着一颗特别诚挚的心抄了《药师经》。清明与叶浩谈及此事,叶浩问我:你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来抄写的呢?我说:怀着特别诚挚的希望母亲快点康复的心情啊!叶浩说:你该是怀着一种希望全天下的得病的母亲都快点康复,而没有得病的母亲都不要得病的心情才对。

那一刻,心中了然。叶浩的师傅是藏传密宗佛教的一位活佛;按理,其是受小乘影响多一些的。但跟叶浩聊佛法,我常常感觉他更像是一个禅宗的信徒,其心性中对“众生”的理解,已经远远胜过了我。

我要是有一天得道而需发愿的话,我想,我大概会跟琉璃光佛的第二大愿一般发愿: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

 

魏驹作于壬辰年甲辰月癸卯日

是日,宜出行

花重锦官城

•2012年04月10日 • 发表评论

有一个喜欢写作,却比我小了好几岁的朋友,每次读过我的文章,都会点评些与文章内容无关的文字出来。大都是猜测我心情的;十次之中,竟有九次颇为准确。我问为何,他说,你字里行间都明白着的。如此,我想,在写作方面,我是不擅长隐藏自己内心的。

2012年4月10日,天气晴。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洒在阳台上,空气中有一种令人感到被蒙在保鲜膜里面的气氛。如此,又有好长时间没有去过教室了。

我开始越发地不想要融入这个既有的,拥有很多规章制度的社会。朋友说,这是我处在一个迷茫期之中的缘故。我向来听别人描述自己的迷茫,自己未曾经历过;如今,一经历,却偏偏是在自己思想已经成熟到一定程度上的时候,因而,比其他人在其他时间段经历的迷茫期而显得更加迷茫。因为既有的思想,让我无可奈何地想要去放大这种迷茫;欲阻之,却不得的。

在这段自己把自己搞得很清闲的时间里,我花了些许零碎的时间,读了些许零碎的文字。《古文观止》除外,涉猎学科有佛学、金融学和历史。这三者之间少有关联,但我却跳来跳去地不停地阅读,由此可见浮躁。

我曾经有说过,写作是一种把思考沉淀在字纸上的过程。这种过程凌乱,但却是冷静的。但是,在最近的这么两三个月中,可以称之为正儿八经的“文章”的文字很少。再由此,又可见浮躁。

清明回家,和父母坐在客厅里泡了一壶铁观音——他们二位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种醇香却不馥郁的茶叶——与他们谈社会之于我,以及我本身之于我本身之外的人生。这本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问题,谈来谈去,他们二位都开始相信了我对自我进行认知的能力。我悲观地告诉他们,我将来走的路一定不会是我自己想走的路。但是,这个悲观的论调,大概让他们很是欣慰。在长者的眼界中,如此的思维方式,算得上是成熟了。

上文有两处“见我之浮躁”;这都是我如今惯用的自我认知的方式。来自于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也来自于黑格尔的《小逻辑》。

大概三个星期前,在西南交通大学和郑典典以及李润谈到过我的矛盾和迷茫。时,我们正吃完两盆油腻而味厚的干锅,坐在看起来小资兮兮,实则校园气息浓郁的“卡农小调”里面。不知话题从何而起,但终究落到了《海边的卡夫卡》身上。是李润起的头。

关于《海边的卡夫卡》,我想我是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纵然之后,还读过更多更好的小说,但它绝对是不会被忘记的。只是因为里面那个“世界上最坚强的15岁少年”——我觉得,我们都经历过一个像他的阶段,只是,他把这个阶段完整化了。而之所以能够对其那么深刻,又是因为我们都没有完整化这个阶段的能力。

清明与父母谈天的那个早晨,我说:这个社会把我们的路已经分得明明白白的了;你可能有别的路可以走,但是这个社会由来已久的价值观却是时刻对你的特立独行持否定态度的。我想要归原田居,我想要涉猎古今以胸怀纵横于天下之大伪与无为;但这条路是被否掉了的。所以,我们要走的路,早就已经不属于自己可以选择的层面。

父母为之愕然;直到我说,尽管如此,我还是会走社会给我的路。因为我本身之于我本身之外的人生,绝非孤立而真空的。所以,我摆脱不了社会给我的这种束缚。父母眉展。

清明回去的第一顿晚饭,曾先生邀请了晋兆阳和晋兆阳的姑娘、父母、奶奶(也是曾先生的母亲)在石化宾馆吃饭。叫我作陪。席间,开了一瓶伊利特——浓香型的白酒,却带有一点点酱香型的味道。曾先生说,这是伊利特本身的味道。对此,我只能听鉴。我想,世间有很多酒;比如以酱香出名的茅台和郎酒,比如以浓香出名的五粮液和文君;还有诸如泸州特曲、牛栏山、红星这样的清香型的。在酒的世界,酒的品种早已分门别类地排在了那儿,但却偏偏又有水井坊等其他的酒走着自己的道路,却也傲立枝头。

酒盏在那儿,嗅、观、尝、叹之后,我们可以道出个间区别。但不晓得,人又是否可品,又是否能够如此好品。那晚,喝的又是牛栏山的二锅头。

而后,因与黄鸽、李润等人约过饭后到母校操场把酒言欢,故与曾先生约到清明节当天早晨去他家喝茶聊天。

是日,茶是几十块钱一斤的海螺沟的飘雪,话题是政治、经济和历史。先生一口气讲了一个多小时的新疆政治变革史,姨责怪他话多;先生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听我讲这些的人,我必须得一口气讲个痛快。我捧着不知谁人新送给先生的紫砂杯笑;茶水散发出毛峰混着茉莉花的香味。

我一直钦佩先生,绝非是仅仅因为先生的学识。先生青年至中年,都走在一条社会不予认可的道路之上,这才是最值得钦佩的地方。虽然按照世人的观点,先生颇有所谓“不负责任”和“浮于表面”。但,我历来觉得,先生的成功,在于他对自己负责人,和不浮于表面。一个人,做文做到先生这般不为功名的地步,确实不易。虽然,先生现在对自己的人生竟然也是否定的。

先生怕我走上跟他一样的道路;而且恐怕我走得不如他好。这点,我颇为理解。先生的年代,对于一个文人而言,是经历了大的坎坷跌打的;我则不然。先生的年代,哲学的启蒙,让他们对唯心主义是抱有一种尊重及杂糅着辩证观推崇的态度的;今则不然。先生的年代,物质是稀缺品,文衰而未绝,故一定程度上,社会是允许超然的;现世则不然。如此,我要是真走上了先生走过的那条对自己负责人的道路,最终恐怕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任。

先生希望我考研。在他的个人经历中,或许有太多因为文凭而阻碍他前进的因素了。空有一生学识,却没有一个平台可以施展。所以,他一直如此寄希望于我。

我开始想起王安忆小说《启蒙时代》里面的那个“小老大”。纵有破万卷的阅历,与启蒙期已过的思想成就,却最终如同那些盆栽的植物一样,叶烂枝损了。想到这儿,我感到一种极大的寒冷与悲凉。如此之衰亡,大概称得上“秋叶般静美”吧?

精于学佛的叶浩在清明的头天晚上,被我约到咖啡厅聊天。话题不离社会与佛理。关于世人眼中的佛之出世,我与他有共识——大乘讲究普渡众生,清规戒律都是行为,内心上的看空才是真正的佛理。在叶浩的眼中,世人的忙碌,世间的凡俗都是必然的;而趋于这种凡俗也是必然的。只是,如果你看空了这世的轮回,你便不会觉得这种凡俗是之为凡俗。

文末,想起清明那日跟曾先生喝茶的时候谈到的杜甫。

先生说:杜甫是沉重的,大多诗文都离不开世间冷暖;但他偶有写景的诗句却是有诗的意境的。

我兴起,说:诸如《春夜喜雨》?

先生笑:那也是沉重!

我说:为何?

先生说:花重锦官城啊!

还未语虚,竟已先不知志

•2012年03月31日 • 发表评论

阔别Wordpress已有三月;国内政治形势严峻,派系斗争激烈,翻墙难度越发增大了。

已经又近清明时节,人间哪般的四月天,一年最值得去生活的一个月份。

最近,周遭花开得都特别好;前些天花了些时间看了下日本的旅游攻略,想起现在也该是日本的樱花季了;杜甫的《春夜喜雨》,又有了用武之地了。

现在越来越晓得生活的意义。如何去生活,如何去感受,又该如何去面对。

停滞已久的社交活动,近期开始略显起色。结交了一个臭味相投的新朋友,认识以来,每周周末都在一起。

今年,饮酒颇多。前些日子跟鸽儿一起网购来了一箱牛栏山二锅头,前前后后炕上饮酒也经历了四次了。

饮酒是喝一个痛快,用来放松心性的。喝茶则是喝一个本源,这一点,我比较赞同日本的“茶道”。

花了好些功夫,积累到今天,却丢了方向,甚是可笑可悲。

如此一段文字,没有实意,实意在题。仅是让这个我真心喜欢的地方,多一个更新记录而已。

 

魏驹写于壬辰年癸卯月辛卯日

越来越想写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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